古诗词中形形色色的“汉阳树”
历历汉阳树
古诗中描写汉阳树的开篇之作要数唐代诗人崔颢的诗《黄鹤楼》。这首雄浑奔放、气势恢宏而让李白却步搁笔的诗表现了崔颢站在黄鹤楼上眺望汉阳“晴川历历汉阳树”的情景:长江隔岸,一棵棵汉阳树历历在目,远望去一片翠绿。崔颢“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之绝唱,从此使汉阳声名远播,名噪天下,同时也造就了“汉阳树”、晴川阁、晴川街,并使鹦鹉洲“移居”汉阳。
“汉阳树”为位于汉阳凤凰山南麓凤凰巷11号的一棵古银杏树之雅称。至2009年该树树龄为530年,仍主干粗壮、枝繁叶茂、花艳果累。1985年汉阳区将“汉阳树”辟为景点,修建院落、修筑门楼、构筑围墙,虽处深巷,因名声在外,仍不时有游人慕名观赏。
晴川阁,又名晴川楼,位于汉阳龟山禹功矶上。始建于明嘉靖年间,取名源于“晴川历历汉阳树”诗句。该阁临江而立,倚巍巍龟山,俯瞰大江奔流,与黄鹤楼隔江对峙,气势磅礴,蔚为壮观。历史上被誉为“三楚胜境”、“千古钜观”,有“楚国晴川第一楼”、“江南最著之胜迹”之美称。明清时为“四方冠盖所必至”的胜地,多少文人骚客造访该阁而留下美韵名篇。历史上晴川阁曾屡毁屡建。现晴川阁及周边古建筑群为1983~1986年所重建,被列为武汉市文物保护单位,武汉市重要旅游景点。
晴川街,处汉阳区东北隅,汉水与长江交汇处。东临长江,北依汉水,西迎月湖,南枕龟山。民国时期,晴川街域属汉阳城区大别镇,1952年分属集稼嘴街和晴川阁街,1956年晴川阁街撤销。1966年集稼嘴街改称江河街,1972年始定名晴川街。晴川街因历史悠久、名胜众多而成为汉阳区乃至武汉市文化旅游名街。2005年编纂出版的《晴川街志》被列入武汉市名街名镇名乡(村)志丛书。
鹦鹉洲,本位于武昌江岸黄鹤山黄鹤楼处约2里江中,南宋末后洲体因江水冲刷逐渐缩小,约在清康熙末、雍正初完全沉没于长江中。乾隆年间,汉阳城南纪门外江边淤出一块面积约570公顷的新沙洲,后商贸兴起,名为补课洲,隶属江夏县。嘉庆二十年(1815年),经汉阳知县裘行恕三次呈奏清廷,获准将补课洲改名为鹦鹉洲,并收归汉阳,鹦鹉洲古名得以传承,因此成全了“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的汉阳美景。
汉阳江上柳
唐代大诗人李白钟情汉阳,多次游历汉阳,且常思汉阳游,一生作有关汉阳的诗达16首,反映出李白与汉阳的深厚情缘。其中《望汉阳柳寄王宰》,托柳寄意,既把汉阳江上柳描写得生动形象,摇曳引客、富有人情味,又表达了对王宰(汉阳县令王某)的深厚情意。
从诗名看,李白应在武昌(鄂州)江边,望着大江对岸的柳树,寄语王宰。李白与王宰多次见面且交情很深,在李白与汉阳有关的十六首诗中有七首与王宰有关,其中有六首是专门写给王宰的,除以上一首外,还有《早春寄王汉阳》、《醉题王汉阳厅》、《寄王汉阳》、《自汉阳病归寄王明府》和《赠王汉阳》。可惜由于历史久远,我们不能知晓这位王宰的真实名字,从有关史籍中知道他为汉阳县令,天宝初年为县尹,有才能、有声望,与李白友善,能使李白因王宰“不来空断肠”。
李白的诗前四句写道:“汉阳江上柳,望客引东枝。树树花如雪,纷纷乱若丝。”诗人首先把柳拟作王宰,王宰望着江东的李白示出了友好的枝叶,而江上这棵柳树都开满了白花,表达了王宰对李白的丝丝情意。再看李白托柳向王宰寄去什么情意呢?李白诗后四句写道:“春风传我意,草本度前知。寄谢弦歌宰,西来定未迟。”春风想送去我李白对王宰的情意,可这些柳树和春草已前先知道了,我要谢谢王宰对我的歌舞款待,我从西边(夜郎)归来不会太迟的。
需要指出的是,汉阳江边柳树至今在汉阳江滩随处可见,只是随着年复一年的水涨潮落,时而稀疏,时而茂密。2005年起汉阳江滩实施大规模改造建设,已建成花木繁盛、景点错落的江滩公园,但临江水滩仍可见生命力极强的垂柳,向江上来往的船只摇曳婀娜之枝。
息夫人桃树
古诗中目前已知最早写息夫人的是唐代诗人刘长卿的《息夫人庙》。诗中写道:“寂寞应千载,桃花想一枝。路人看古林,江月向空祠。云雨飞何处,山川是旧时。独怜春草色,犹似忆佳期。”
在汉阳龟山北麓、月湖之滨,原有一洞一庙(祠),洞为桃花洞,庙为桃花夫人庙。亦称桃花夫人祠。桃花夫人亦称息夫人,名息妫,本为春秋时期息国国君夫人。楚国破息国后,楚文王虏息王为其守门,将息夫人纳入宫,息夫人变为文夫人。一日,楚文王出游,息夫人见息君谓之曰:“人生要一死而已,何至自苦生离于地上,岂如死于地下哉!”息君止之,息夫人不听,遂自杀,息君亦自杀。楚文王贤其守节有义,以诸侯之礼将二人合葬于龟山北麓、月湖之滨。后人在此处遍种桃树,春天桃花遍红,并在此处山洞建庙立祠,塑造了息夫人雕像,祭祀息夫人,人们以桃花寓意息夫人的美貌及自杀所溅血的殷红,称息夫人为桃花夫人,命洞为桃花洞,庙(祠)亦称桃花夫人庙(祠)。从唐代起,历代文人骚客对桃花洞、庙(祠)都有诗作,清代列“古洞仙踪”为汉阳“月湖八景”之一,现洞与庙(祠)均不存。
自从有了桃花夫人庙(祠)以后,人们围绕息夫人对楚文王是从与不从一直争论不休,每当朝代变更时,许多文人以桃花夫人息妫为题作诗,反映已亡朝代遗民的处境和复杂的心态。清初著名诗人吴伟业在《古意》一诗中写道:“玉颜憔悴几经秋,薄命无言只泪流。手把定情金合子,九原相见尚低头。”诗人显然认为息夫人无可奈何地“薄命无言只流泪”,却还从了楚文王,“手把定情金合子”与息君“九原相见尚低头”。这里诗人把明室官员无可奈何地入新建的清廷却又无颜见明代遗民的窘态反映得淋漓尽致。
在清代有关桃花夫人的诗中,也有不乏同情息夫人的。清代著名文学家袁枚在《息夫人庙》中写道:“一望蘼芜满郭青,溪风到此似吞声。桃花结子原无语,鹦鹉移笼尚有情。千载香烟谁供奉,三年涕泪妾分明。神巫解得夫人意,箫鼓还须哑乐迎。”这里的“桃花结子”是因为有人认为息夫人与楚文王生有两子,这是一个颇具争议的话题,亦有很多人认为息夫人未从楚文王,即使从了也不可能生子,因为息夫人纳入楚宫时已年过五十,不可能生子。也有人认为息夫人与楚文王所生两子系楚文王与息夫人侄女所生两子之误。
应当说,古诗中对息夫人除同情处,持赞颂者占主流。不然,清代曾因一度在对息夫人的指责声中将息夫人庙毁掉,但不久又恢复重建。清代著名诗人查慎行在《河渍神•桃花夫人庙》中写道:“霸王好山川,夕阳平楚苍然,洞门玉象闭婵娟,露桃开谢年年。”清代文人张九钺亦在《桃花夫人庙》中对息夫人称赞道:“佳人难再得,一笑已倾城。江水不言去,桃花春又生。烟霞古洞 ,粉黛满湖晴。楚国茫茫大,仍然以息名。”
大禹古柏树
汉阳禹王庙(今禹稷行宫)附近有株柏树,相传为大禹治水经此地时亲手栽种。也有人认为在龟山南麓于唐代所建的太平举国寺前的柏树亦为大禹所植。最早吟诵大禹柏的是北宋杰出文学家苏轼,他在《古柏》诗中吟道:“谁种殿前柏,僧言大禹栽。不知几千载,柯干长苍苔。”此后历代文人、官员多有诗作专吟禹柏。
元代学者虞集有《太平兴国寺柏》诗:“凭陵霜雪鼓风雷,此树相传禹手栽。想见楼头黄鹤客,一年一度此山来。”元代官员吴师道看到禹柏“尚葱茏”,遂作《禹柏图》诗:“柏贡荆州任土风,汉阳遗树尚葱茏。休夸此是曾亲植,四满青青尽禹功。”元代名臣程钜夫有一首《禹柏图》诗七言四十句,前十二句对禹柏作了较细致的描述:“我昔观风江汉域,大别寺中观古柏。皮空骨立二十尺,扣之铿然若金石。双龙盘拿爪角怒,白昼 恐风雷黑。小枝旁出势蜿蜒,复似游龙顾深泽。苍苍数叶森此向,贞习不受蝼蚁蚀。我时见此独惊怪,僧言相传禹所植。”
明代,禹祠(即禹王庙)古柏被列入汉阳著名十景之一。汉阳知府王静这样描述禹祠古柏:“禹庙丹青是几年,临阶老柏翠参天。长柯偃蹇霜前劲,密叶阴森雪后坚。疏凿襄陵除大浸,奠老黎庶得安全。巍巍圣德垂千古,仰止光风夜月前。”禹柏于明末毁于战事。清乾隆时文人张九钺写过一首五言二十句《大禹庙柏》诗,诗开头二句“禹迹当时柏,茫茫不可寻”,说明禹柏在清代亦未复生。
值得一提的是古人将禹柏之灵气加以神化,旧志有记载令人难以置信。《大别山志》引《汉阳志》载:“古柏在晴川阁侧,相传大禹所植,根达于县北四十余里柏泉井中,又传禹植柏在今兴国寺”。“柏泉井”即今东西湖区柏泉古井。也有旧志称归元翠微古井直通龟山首禹柏树根。
晴川阁补树
唐代因崔颢诗使汉阳树出名后,汉阳城官员及民众十分珍惜汉阳树木,然而由于洪灾和战火,汉阳树木时有损坏。明弘治十一年(1494年),汉阳“霪雨,水溢”,决堤害稼,坏城垣仅余丈,树木皆遭殃。于是人们在大灾或战乱后遍植树木,以恢复“汉阳树”的景观。最早记述汉阳补栽植补的诗是明代崇祯时诗人陶汝鼐的《晴川补树》,诗中写道:“汉阳翘楚几时凋,大手重栽几万条。臧得新莺春欲住,归来野鹤怨应消。嵩林夜徙劳风雨,海树云生变汐潮。何似文人施小补,江山千载坐能招。”从诗中可看出:此次补树规模较大,不象是文人施小补,补植树“几万条”,且所补长势良好,使得“新莺春欲住”,一派生机盎然。
清初,侨居江夏、爱晴川山水的著名文人毛会建也作了一首《晴川补树》诗,诗中描写的是一次“文人施小补”,诗中写道:“大别暗山足,轮风激颓废。白日惊雷雨,半夜鸣蛟鼍。独有晴川树,清光晴较多。沧桑一朝改,历历赏如何。我移天上种,来种山之坡。殷勤杂榆柳,与柏相婆娑。近云飘玉叶,远雾飞纤罗。高阁腾空起,时时仙家过。树底闻猿鸣,树杪听笙歌。我亦忘情者,心计久蹉跎。风波苦未谙,适情得岩阿。题诗愧黄鹤,好事及录莎。愿言千载后,碧树交枝柯。历历晴川上,长邀七字哦。”诗中“七字哦”则指唐崔颢《登黄鹤楼》七言诗。这就证明了在晴川阁周边补植树是为了保持“晴川历历汉阳树”的美丽景致。
汉阳城柳树
古诗中记述“汉阳树”中有一首很特殊的诗,就是明末文人、江南士大夫文社复社的著名人物邢 的诗《汉阳柳》,诗中写道:“汉阳城中一株柳,映日垂丝官路口。行人过尽几含情,我独踟躇屡回首。楼阁崔嵬江上矶,临风此树最依依。千行碧色武昌柳,寂寞曾无片叶飞。忽漫相逢树袅袅,风露虽残色犹好。偏怜水曲与江湾,不睹青青数株老。君不见十年寇贼战城南,烈火焚烧更不堪。攀条折叶还来此,极目凄凉对汉潭。”从诗中我们可知:这株汉阳城中柳在府、县衙所在的显正街之东门“官路口”,向行人临风依依,虽经明末李自成农民起义军与清军十年战火却仍“色犹好”,可是在战火焚烧后多数“汉阳树”处于“不堪”境地,人们只有“极目凄凉对江潭”了。
折枝石榴树
折枝石榴树指石榴花塔四周的数十株石榴树。明代官员刑部侍郎吴廷用有《石榴花塔》诗:“石榴花塔存遗址,谁识当年孝妇情。自谓杀鸡堪奉膳,岂期遗毒陷污名。折枝再树时冤屈,累甓成基志不平。寄与操持三尺者,须知疑谳缓行刑。”诗中向我们讲述了《宋史•五行志》中记载的一个故事:南宋绍兴年间(1131~1162年),汉阳军有一孝妇杀鸡敬婆婆,不料婆婆吃鸡后暴病而死。小姑告到官衙,说嫂子毒死其母。官府听此言,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判儿媳死刑。孝妇无以自明,临行前嘱行刑者将自己发髻上的一支石榴花插于石缝,仰天祷告,说如果是我毒死了婆婆此枝即枯死,若是冤枉此枝将复生。孝妇被处死后,榴枝果然复生,不久便秀茂成荫,岁有花果。时人认为是天彰其冤,孝妇无辜受难,便在石榴树侧(汉阳城西门外一里处,即后来的添福巷)立石塔以为纪念。塔的周围栽种数十株石榴树,以再现故事中的意境。石榴花塔始建于南宋,后废。后至清代几次重建,现存塔体为1918年所建,1963年因市政建设需要,迁于汉阳公园内西角,塔3层6面,高4米,青石实心砌成,造型为舒翼檐角,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迁移后的石榴花塔四周亦植有10余株石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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