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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团惊讶:2020年洪水远超1998年,长江中下游却“波澜不惊”|沿着长江读懂中国——湖北千里长江行

2022-08-05 17:27 长江日报

探访团登临海拔262米高的坛子岭俯瞰三峡大坝。长江日报记者李子云  摄

从观音矶头到三峡工程,从万寿宝塔到黄陵庙……7月25日-7月29日,“沿着长江读懂中国--湖北长江千里行”探访团在宜荆荆都市圈对长江中游水利文化进行深入探访,感受到荆楚儿女与长江亲近依存、与水患搏击抗争的特殊关系,见证长江沿岸人民与万里长江和谐相处的祈愿与践行。

万寿宝塔:470年“下陷”7.5米

“下陷”7.5米的万寿宝塔。  长江日报记者李子云  摄   

作为长江出三峡后第一个人工修筑的矶头,观音矶象鼻子一样伸入江心。7月26日下午,“沿着长江读懂中国——湖北千里长江行”宜荆荆都市圈探访团一行来到坐落于荆州市沙市区荆江大堤的观音矶头的万寿园区景区。

“观音矶始建于南宋淳佐年间,先是土矶后改为石矶,是古人修建的一项水利工程”。在荆江大堤观音矶上,荆州市万寿宝塔管理中心管理科副科长王章福向探访团介绍,以前这里是荆江著名的险段,观音矶修建后顶承江流,挑杀水势,为保护荆江大堤做出了贡献,素有“万里长江第一矶”之称。

矶头栏杆外悬有一水痕碑,记录着45.22米的超历史最高水位线。那是1998年盛夏,荆江遭受百年未遇的特大洪水。万寿园内还建有“98抗洪纪念亭”,亭内石碑上刻有35位为抗击洪水献出宝贵生命的李向群等英烈军民代表的名字。“那是印刻在我们这一代人心中的记忆。”王章福说。

矶头深处就是万寿园,树木纷披,环境清幽。一座40余米高的八面七层宝塔立于中央,每层都嵌有佛龛,塔上文饰繁复精美。

王章福说,这座塔是明番第七代辽王尊嫡母毛太妃之命,为嘉靖皇帝祈寿而建,故名“万寿宝塔”。

自古就有“万里长江,险在荆江”一说。王章福向探访团介绍,荆江是长江自湖北枝江到湖南岳阳城陵矶段别称,水流蜿蜒,宣泄不畅,是长江防洪最重要的地段。史料记载,从1376到1949年573年中,荆江地区共发生水灾267次,民间甚至流传“不惧荆州干戈起,只怕荆堤一梦终”的说法。所以宝塔置放于守护江汉平原的荆江大堤之上,也有镇锁江流,降服洪魔,保一方平安之寓意。

“宝塔为什么有一部分在堤面以下?”“宝塔是不是下陷了?”站在万寿宝塔下,探访团的小成员们七嘴八舌发问。

王章福回答:“看上去下陷,实际上并没有。因为长江河床水位在漫长岁月中不断提高、荆江大堤也随之加高,塔身慢慢也就处于大堤堤面以下7.5米,感官上会就给人塔身下陷的错觉。”

探访团成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大一学生许恩齐凝视着万寿宝塔出神;“万寿宝塔承载古人制服江流的心愿,也见证荆江人民饱经水患的艰难历史。”

“随着荆江分洪工程、葛洲坝工程、三峡工程投入使用,荆江大堤比过去安稳多了。”王章福说,“现在已经不是‘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而是‘万里长江,美在荆江’了”。

探访团成员张良慧觉得在观音矶头观江,心旷神怡。此时,江水沉静流淌,荆江长江大桥的斜拉索像琴弦,天空是映衬它的幕布。

荆江分洪工程:新中国治水理念的“红色经典”

探访团登上荆江分江工程北闸。  长江日报记者李子云  摄  

“1952年建成的荆江分洪工程是新中国成立后建设的首个大型水利工程,也是长江上第一个大型水利工程。”7月26日,荆江分洪工程北闸管理所副所长张洪向探访团介绍,荆江分洪工程是凝聚新中国治水理念的“红色经典”。

探访团走进北闸内部。   长江日报记者李子云  摄 

当时,30万军民拿着铁锹、镢头、大扳手奔向水利工程建设现场,张洪说。在景区北门广场的荆江分洪纪念碑浮雕上,军民热火朝天的场景栩栩如生。

“靠肩挑手扛,30万军民用75天建成荆江分洪工程,创下世界水利建设史上的奇迹,太惊人了!”湖北工业大学外国语学院2020级英语专业学生周咏怡感叹,“这种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精神今天仍然值得我们学习。”

张洪介绍,1954年,长江流域遇到特大洪水,荆江分洪区首次使用,24万民众全部安全转移。1998年,洪水肆虐,千钧一发,荆江分洪区准备第二次分洪,33万群众再度转移。最终,长江大堤被守住。

荆江分洪工程北闸全景。    长江日报记者李子云  摄 

“如今回望仍是惊心动魄。”生活在武汉的探访团成员张振宇老家就在荆州沙市,他还记得,小时候回老家,洪水来袭时,爷爷或奶奶,每天家里总会有一人轮流到荆江大堤上守堤。探访后让他更加感悟到,长江安澜的背后,是父老乡亲可歌可泣的奉献与坚守。

北闸建设之际,时任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林一山,特地从云南送来两株四季桂花栽种,如今在北闸园内长势良好,四季飘香。还有当年建设者栽种的紫薇花开正艳,状如云霞。

三峡工程:2020年洪水远超1998年,长江中下游却“波澜不惊”

“三峡工程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水利枢纽工程。”7月28日,探访团来到三峡工程园区,三峡工程展览馆讲解员胡晓华教大家记住看三峡的“口诀”:中间泄洪两边发电,大船走楼梯,小船坐电梯。“从中也可以看出三峡工程是一个综合效益显著的水利枢纽工程,其效益包括防洪、发电、通航、水资源综合利用等。”

探访团在185观景平台参观三峡大坝。 长江日报记者李子云  摄

探访团登临海拔262米高的坛子岭俯瞰三峡大坝,在这里可以看到屈原故里建筑群,如今与三峡大坝隔江而望,成为一景。

“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峡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探访团一行来到185平台,近距离平视海拔185米高的三峡大坝,体会伟人“高峡出平湖”的高屋建瓴与开阔胸襟。

在这里,探访团员不时发问,胡晓华一一解答。

“三峡工程是如何进行防洪的呢?”探访团一位小团员好奇。胡晓华说,长江是一条雨洪河流,支流有7000多条,一些大的支流如乌江、嘉陵江等,都在宜昌上游。长江上游流域每年6-9月因受季风气候影响,支流爆发山洪同一时间涌入干流,叠加形成大洪水,对中下游威胁最大。而宜昌正位于我国二三级阶梯交汇点,自古被称为“三峡门户、川鄂咽喉”,在此将长江拦截,是解决长江中下游洪水最好的办法。

“为什么今天我们看到的高峡出平湖的景象并不明显?”几位探访团成员有些不解。胡晓华说,因为现在是汛期,三峡水位降到了145米。每年3月-6月,从第一个桃花汛开始,三峡就会慢慢将冬春季节的175米水位降到145米,腾出221.5亿立方米的库容,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洪水。6-9月洪水来临之后,三峡水库会根据长江中下游的行洪能力,慢慢将洪水释放,尤其要特别关照荆江大堤。荆江两岸的江汉平原和洞庭湖地区拥有1500万人口和2300万亩良田,这些地方都是西部地区的菜篮子、米袋子,三峡工程首要任务就是保证中下游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不再受洪水威胁。

“现在好像好多年没有1998年那样猛烈的洪水了?”有探访团成员问。

“其实不是。”胡晓华说,2020年8月,长江曾经发过一场超过1998年的特大洪水,洪水最高峰值达到75000立方米/秒,超过1998年的63000立方米/秒。但是因为三峡工程的拦蓄和上游水库的科学联调,长江中下游的人们生活如常,波澜不惊,再没有发生1998年那样百万军民誓死抗洪的场景。

胡晓华说,三峡工程建设将荆江河段的防洪标准从十年一遇提高到百年一遇。

有小团员追问:“那如果遇到千年一遇或万年一遇洪水怎么办?”胡晓华说,三峡大坝加上长江上游4座电站拦蓄、荆江分蓄洪工程以及各水库科学的联合调度,可以有效防止荆江河段发生干堤溃决的毁灭性灾害。

步入三峡工程截流园,花木掩映,像置身于森林之中。这里原来是三峡工程的堆料场,现在栽有从原三峡地区保存和保育下来的珍稀树木,包括有银杏、珙桐、紫薇等。

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三角四面截流石,像一个个雕塑站在草丛中,吸引了探访团员们的目光。“这些截流石最轻的都有8吨,任何一面投进江中,都会深深插进江底,不容易被冲走。石上还有钩子,可以像串葡萄样串在一起。”胡晓华说,这些截流石在1998年特大洪水期间再次成为“功臣”,在荆江大堤溃口的危急时刻,是三峡工程未用完的截流石截住了洪水,保住了荆江大堤。

胡晓华说,三峡工程建设之初,只有单机32万千瓦设计能力,但后来通过引进技术、消化、吸收再创新,实现了三峡工程70万千瓦设计和运行能力。目前上游金沙江的4座电站设计和运行都超过70万千瓦,其中白鹤滩电站达到100万千瓦级机组。百万级机组现在全世界只有中国能制造,中国水电已经从跟跑者一跃而为全球水电的引领者。不仅如此,三峡工程每年所发出的清洁电能,相当于节约原煤5000万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1亿吨,减少二氧化硫排放200万吨,减少氮氧化合物排放37万吨。

胡晓华是宜昌人,小时候常看见冬天江边船只搁浅,通过三峡水库的水资源综合利用,这种景象现在很少看到,如今的长江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不断提升综合治水能力,保护长江生态,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雄伟!”“壮观!”在截流园的观景平台,探访团员仰视三峡大坝,2309.47米的主体大坝,483米泄洪坝,大气恢宏,令人震撼。

黄陵庙:一部奇妙的水文化典籍

探访团走进黄陵庙,了解长江千年文化。长江日报记者李子云  摄

“快看,1998年73.21米,1931年75.02米”,千里古庙黄陵庙山门前,有33级青石台阶,探访团员、湖北工业大学英语系大二学生周咏怡拾级而上时,看到台阶上从低到高标注了长江4次大洪水的水位。

“禹王殿里还留有长江千年来最大洪水的记录。”宜昌市夷陵区文物管理所原所长、副研究馆员李志政说,探访团一行随他走入禹王殿。

禹王殿是黄陵庙主体建筑,建于明朝万历年间。禹王殿正中,是被视作江神的大禹的塑像,大禹在波浪间持耒而立,眼神坚毅。在他身后写有“凿石安澜”四个大字。

当时殿内36根金丝楠木柱上都有洪水痕迹,现在留下两根作为记录。”只见殿内禹王殿东北角有两根立柱,呈灰褐色,有淤泥附着的痕迹。标有1860年和1870年洪水到达之处。并写有“老庚午(1870)年洪水至此”字样。

李志政说,1870年洪水是自1153年有洪水记载以来长江流域最大一次洪水,给长江中下游造成了灭顶之灾,死伤流离无数,当时雨下了七天七夜,洪水冲毁了黄陵庙山门,禹王殿却奇迹般保留下来,

“别小看这一记录。它为葛洲坝、三峡大坝的修建提供了重要的水文依据。1870年最高水位达到81.16米,流速是11万立方米/秒,三峡大坝就是在此基础上,将高度定为185米,流速也是11万立方米/秒”,李志政说,1992年全国人大通过关于兴建长江三峡工程的决议之前,全国人大、政协、水利专家纷纷来此考察。

青石台阶上的水文记录。  长江日报记者李子云  摄 

因为离入蜀出峡的驿站不远,历代文武官员多会来黄陵庙“打卡”,郦道元、李白、杜甫、苏轼、白居易、黄庭坚、欧阳修、陆游等都在此留下诗文,甚至出现张鹏翮张问陶四代同吟黄陵庙的诗坛佳话,这些诗文记录了千年以来峡江的人文风情与水利变迁。

“黄陵庙是万里长江沿岸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大、保存最完整的纪念大禹开江治水的古建筑群,是治理长江三峡治水文化的宝库,也是千年来文人骚客吟咏三峡的诗文宝库,具有科学、历史、文化、建筑等多重价值。”李志政说。

周咏怡很喜欢黄陵庙,“虽然庙宇并不大,但是神话、诗歌与现实交融,是一部奇妙的水文化典籍,写尽人与长江相处的喜怒哀乐、百转千回”“虽然历经岁月沧桑,但仍不减恢弘气势”。

“大禹治水是传说,也是历史。它存在于早期的历史典籍之中,更存在于古往今来华夏儿女的心中。”随行专家、湖北省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湖北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工作专家咨询委员会秘书处张学标说,一路探访,从上古大禹开江到葛洲坝、三峡工程,可以看到中华民族持之以恒治理长江的英雄业绩一脉相承,大禹精神既有坚韧不屈的奋斗精神,也有中华文明内在所包含的顺天应时的生态文化基因。我们同时看到,中华民族几千年追求的长江安澜的梦想,只有在我们这个时代变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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