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勇民图文作品展”研讨会

时间:2018-10-22发布者: 湖北美术馆


 

时      :2018年10月12日下午

地      点:湖北美术馆

学术主持:冀少峰(湖北美术馆馆长) 

 

发言嘉宾(以发言先后为序): 

殷双喜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美术研究》杂志社主编 

丁   宁   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   

段   君   批评家  

卢   斌   湖北美术学院党委副书记 

王端廷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   

孙振华   中国雕塑学会副会长   

陈    坚  中国美术家协会水彩画艺术委员会主任   

刘进安  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方少华   华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   

左正尧   广州美术学院大学城美术馆馆长   

冯  斌   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   

化建国  河南省美术馆馆长   

梁克刚  批评家  

李晓峰  批评家

王伟毅   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   

胡   斌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副馆长 

韩   晶  《当代美术家》主编 

徐   亮  《世界艺术》主编 

严   虹  《东方艺术大家》主编  

谢   慕  雅昌艺术网执行总编辑  

严长元  《中国文化报·美术文化周刊》主编 

郭延容  深圳画院学术部主任、深圳水墨双年展执行策展人  

李琼波  《画廊》执行主编  

孟   尧  《画刊》主编 

江   凌  《美术报》学院版记者   

 

冀少峰:今天湖北美术学院和很多艺术机构的代表都来到了现场,本次展览的主角徐勇民先生希望自己可以不在现场,让研讨会开成一个真正的研讨会,而不是他个人的表彰会。首先有请徐勇民先生致答谢辞,有请!

 

徐勇民:非常感谢各位远道而来,也非常渴望听到大家对我作品严苛的批评和指正,我就先离场了,谢谢!

 

冀少峰:来研讨会的听众络绎不绝,大家今天上午也看了展览,一般研讨会都是理论家先讲,理论家里头也以年长的先讲,首先有请殷双喜先生。

 

殷双喜:徐勇民对我们来说,非常熟悉,因为他的知名度很高,出道很早,在全国美展上获过奖,是非常优秀的画家。当了院长之后,他的画怎么样我就不太清楚了,中国八大美院的院长都很忙,能坚持画画并且做大型个展是很不容易的。这个展览让我眼前一亮,有点脱胎换骨的味道。首先,这个展览不是油画展、国画展、雕塑展,它没有像八大美院那样以画种来划分进行教学。作为一个美院的院长,他的展览其实是带有指标性的,他已经不再以画种的界限划地为牢,这是非常好的倾向。艺术在今天,画种的界限已不是一个判定的根本标准。但是这对艺术家来说,对未来学习艺术的人,提出了一个比较高的门槛,你的观念和想法能不能自如地运用不同的材料?这个东西要不要教学?或者还是自主学习、自己领悟?这对未来学院的美术教育都是一个挑战。

他的作品按单幅的速写、勾的小稿来看,数量是非常多的;汇集成若干个主题和系列来看,两个展厅又并不是非常庞大。有些作品具有分类学的意义,有些是人物的剪影,有些是各种各样线条的纠缠,还有一些图是文字和书法进行重写,汇在一块当成一件作品看。展场根据作品和艺术家的感觉提出的要求,设计非常新颖,色彩很强烈。他的作品以黑白为主,但是整个墙面非常鲜艳。个人理解,这些小的图像好像是速写的片断,可以当作一个心灵的感受和思想的锻造,最后按照内心逻辑串起一个个局部形成整体。今天整个的社会文化精神生活越来越碎片化,图像生产消费已经成百倍地增长,变成像高速动车一闪而过窗外的景象一样,这种图像的繁殖数量跟它的质量、给人留下的印象是成反比的,数量越多,单幅图像的气息就越来越稀薄。在这种情况下,想像过去那样集中精力画一幅古典的、充满内涵的、可以反复玩味欣赏的代表作和经典作品,似乎越来越困难。如何将一百幅画合成一件作品而提升它的整体价值内涵,是当代艺术创作的难点。

徐勇民把他随时随地看到的、读到的、感受到的、到世界各地看的画册和展览集中起来,我把这理解为数学家的草稿演算。艺术家通过大量的图像碎片化的操练习作,最后能获得的东西可能不是作品本身,而是这个过程中给他带来的思考和感受。展厅里有几幅大的水墨作品,有的色彩感很强,但是图像并不清楚,我们现在不能简单地去图解,但是传递的趣味、意象已经不是传统中国画的感受。由大数量的训练转向创作大作品是非常不错的,可能会在一定的时候,艺术家通过这样的基础训练能够达到一个关键性的转折。香港举办亚洲艺术博览会的时候,展出过亨利·摩尔的小件雕塑和速写,速写画的是他在海边看到的动物的骨骼、海浪、石头等各种各样的东西。这些速写显示出艺术家整个雕塑观念的转变。散文作家秦牧有一本散文集叫《艺海拾贝》。这个工作很漫长、很乏味、很持续,我们并不知道结果,有点像中国过去说的日课修炼,日课本身也可以成为一种艺术形式,是艺术家的思想操练,过程中会产生有价值的东西。但不是灵机一动、雄才大略,想一鸣惊人,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让人仰视他。艺术家不能有这种心态。

现在难的就是,当代艺术如何在中国扎扎实实地提高自己的艺术质量。我看到他写的《金刚经》《般若波罗蜜》等,背面是他日常的思考、记录。世俗与超脱在这里结为一体,他把艺术碎片凝成精神的主体,展示每天的思想心理状态和变化,一个是佛教超脱,一个是日常世俗所念,在所念和升华中间体现出这个世界的转换。我们这个时代,低头看手机的人太多,抬头看天上云的人太少。

 

冀少峰:谢谢殷老师,让我们仰望星空,不要低头看手机。他提了心理感受、数学家的演练草稿、日课、当代艺术质量的提高、凝聚等等都给我们很好的启发,接下来有请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丁宁先生。

 

丁  宁:很多人办展览,常常做大的,试图以此一鸣惊人,或者在现场效果先声夺人。徐勇民偏偏让你看许多特别小的,都是平时随手涂抹的东西。一旦预设被破除,展览就给人一种全新的感受。展览本身的布展形式无疑给人很多的思考,因为整个画展的面貌是竭力与一切凡俗拉开最大的距离,所有场景的颜色、布置展品的距离、展台的支撑材料等很讲究,与众不同,而这种与众不同又是以小见大。与此同时,整体上显得很低调,这内里有非常从容的文雅。我对布展达到的整体气氛和整个效果真的非常享受。

从展览当中我们也会情不自禁地思考一些艺术本意、艺术何为之类的问题,没有人会否认所有的艺术是为了自由的灵魂,尤其是国画,旨在将精神的自由推到极致。可是,徐勇民的展览开了一个另类的先例,我跟你不一样,而且不一样得非常从容、非常低调、非常现代、非常日常、平淡而又雅到极点。我甚至觉得展览还有些“魔”的意味,所谓“魔”,就是有些许的精神的异彩。展览中的佛经书法就是一例,作品的装裱去掉了作品边框,求最大限度的纯净、简约,就是凸现精神性的意味。看他的作品,整体来看或单独一张来看,显然有很大的差别,放在一起来看似乎有一种气场。整个展览给人非常大的触动,无疑是一个别出新意的好展览。

艺术家本身也在努力地呈现失去一种所谓的视觉的思维习惯。视觉其实不同于思维,思维是用概念的材料,而概念是抽象的,但是当代心理学和教育学研究表明,视觉图像可以包容极其深刻内涵,甚至是一般思维所达不到的深度。在这里,艺术家在经营形式时就有很多视觉思维的探索。我印象很深的是展厅里一件册页,里面有不少经典作品,主题大概是向大师致敬。册页上的黑白的、水墨的勾勒非常传神,某种意义上为我们重温艺术大师的原作提供了一种新的角度,所以这是非常成功的转换,这个成功的转换背后就是长期以来的视觉思维的积淀。原作是彩色构图,这里却是黑白的构图,转换的难度可想而知。当然,艺术家视觉思维的成果最淋漓尽致地体现在他的大作品上,这类大作品我以前也看到过相类似的,但是他画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单纯、越来越简约。这种做法放到国画的领域来衡量,也许更能见出其实验性的非凡品质。

在国画中常常有人物、山水、花鸟的分法,这些类别里,也许人物最容易获得现代性的表达。山水画20世纪以来也有不少探索,尤其是李可染这样的画家,从西画入手,成就卓越;或者也有从国外留学回来,像林风眠这些人,他们的画的新意难能可贵。不过,花鸟画的创新,尤其是向现代性的转换,似乎不太有大的动静,因为难度自显。徐勇民做的工作特别有启发性,干脆破坏你的所有视觉的构图习惯。他画面最重要的东西就放在正中间,这很冒险,视觉上一般会选择切分点三分之二处,因为接近黄金分割比。放到正中间,就会呆板,显得比较平,可是,却有特别的力度,因为会占领视觉的注意力中心。当然,画面正中间的经营是非常挑战画家的智慧的。艺术家一方面尽量地简约,但是又充分地赋予它耐看的层次性。这类大画远观和近看都有奇妙的视觉效果,是从传统的花鸟画当中延伸出来的极具现代性的结果。这也是长期视觉思维所带来的水到渠成的果实。

至于那些小的作品,仔细看也大概有两类:一类是状物,记录所见。还有一类就是抽象的线条组合,与其说是记录当时所见的景色,不如说艺术家在做速写时已经在思究形式的微言大义,为日后的大型作品的形式做准备。英国画家康斯坦布尔画速写,岂止是记录而已,常常是对描绘对象的形态分析。徐勇民这些小的作品,尤其是近乎抽象或者完全抽象的涂抹印迹,某种意义上帮助我们看到了艺术家形式意志的执着和苦心。这是展览令人感动的地方。

艺术家的视觉思维习惯一直追随着他所有的活动,并用毛笔一以贯之,无论工作、改稿子、写公文全部用毛笔,笔和墨的特性就汇成一种愈来愈个人化的意趣挥洒。今天看到这样小的作品,无疑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了解徐勇民的为人为艺,这里面有极具体的心绪啊!在这些小的东西里留下的都是非常原始的、本真的痕迹,都非矫情和做作的结果。这里面很多东西将来可以深入探讨。两类作品,一是大的完成了的作品;二是小的涂抹,包括册页上的图像转换,都是在挑战自己视觉经营形式上的惯例和束缚,这里面有一些非常实验性的东西。

一个画展如果有可评性,或者会让人期待五年、十年以后艺术家再有新展,一定有一种“生”、“熟”相合的奇妙面貌。所谓“生”,是探索的状态,是充满新的生机的可能性;所谓“熟”,则是已经具备的成熟程度。可是,过度的“熟”,何尝不是一种固化?可喜的是,徐勇民从不甘凡庸,“生”态奇强。他的“熟”似乎退隐到了后面,这表明他在探究的乐趣中!今天画展非常强烈地提醒我们,艺术家在探索的路途中,甚至在下一个十年也许会再次给我们的视觉以更大的挑战。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今天看到的展览非常具有可评性。

 

段   君:我是第一次看到徐勇民老师这么大规模地展出他的作品,从他的这一批写生稿我看到了勾线、皴擦点染,非常亲切,他很强调佛教感的作品,非常简练,有一种净化的感觉。也看到冀馆长写的文章,提到他是一种从去传统到再传统的过程,过去对于传统水墨的评价标准,批评家吕澎说对于传统水墨可以用“趣味”这个词去评价。徐勇民老师的作品就有很强烈的趣味感,不仅仅是表象上的情趣或趣味上的感觉,提高到了心灵的境界。

我除了看他这一批视觉美术的画稿,还看了他的文字稿。徐勇民老师做了十几年湖北美术学院的院长,展览除了展现他视觉上的教学,更多的是一种思维过程的展示。美术教育确实非常重要,不仅仅停留在人文素质的提高,特别对于研究生阶段是一种专业阶段的提升和心灵内在的提高。还有一点,他的文字显示出一种视觉的精神化,徐老师把思维视觉化的同时也存在文字上不可视觉化的一面,展现文字的特殊性和美术的有限性,这个里头可以深入地再去看他文字里展现出来的跟美术的反差。

最后,谈一谈我对徐勇民老师的作品几点还未理解的地方。这批写生稿有重要价值,写生对画家来说就是强调它的随意性,这里面有三点:一是,他的写生稿可能一定意义上就是单纯的写生稿,但纯粹作为一种当代艺术的形式其实是很少的,是否要转换成更大幅的主题性创作,这是值得期待的。二是,徐勇民老师的写生稿有很强的自我意识的流动性。这个里面其实有很强的超现实主义意味,不过超现实的空间感并没有在这里面得到很强的体现。三是,他的大幅作品没有看他的小副作品那么有感受。他的大幅作品的逻辑性和其他大幅作品之间、其他小幅作品之间的逻辑性,内在关系在什么地方?这个还没有清晰的体现出来。希望听听其他老师的意见。

 

冀少峰:谢谢段君先生,后生可畏。他提出了三点供我们讨论:一是,写生是否一定要表达得大幅,这个提问非常有意思;第二个超现实的空间,还有就是作品与作品之间、大与小之间、小与小之间、大与大之间作品的关系,这些都是我们需要探讨的,但是还是想听一听徐勇民的同行怎么说。卢斌先生和徐勇民先生共同在湖北美术学院党委会,平常的接触更多一些,我们听听他的同行发言,有请卢斌先生。

 

卢   斌:我和徐勇民是同事,了解情况多一点,他的展览包括三部分:书法、散文札记、绘画创作。

一、关于徐勇民的书法。徐勇民喜欢书法,以前经常看到他在公文中的一些批语字迹,这些不能反映他书法的真实面貌。但徐勇民小楷书写的《金刚经》则是他深厚书法功底的真实显现。昨天来看展时见到了勇民书写的《金刚经》,功底非常扎实,水平很高,与其画作相比,毫不逊色。

记得有一年地铁召开的一个评审会上,武汉一位叫刘谦定的评审专家与徐勇民交谈说其书法比画画得好。徐勇民诙谐地说,不知道这是在表扬我,还是在批评我。

徐勇民一直坚持用毛笔书写,无论是做笔记,还是批阅文件。这不仅仅是一种执着,更是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传承中国文化,践行一个知识分子、教师和大学校长的职责。这在今天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莫谈使用毛笔,现在很多人连钢笔都不再使用了。徐勇民常说书法易学,汉字难写,所以他一直在坚持。

二、关于徐勇民的散文札记。徐勇民的散文、札记有着非常高的造诣。在他的微信朋友圈上发的一些文章,我们一家三口都喜欢读,而且都是粉丝。我是学中文出身的,年轻时也写诗和小说,当时还被称为中文系的才子。但是我读了徐院长的文章后,总有种自叹弗如的感觉。

徐勇民文学素养很高,在华中科技大学读的文学硕士。他的一些绘画作品的题名多出自唐诗宋词。这次展览的大幅作品中均可见《楚辞》中的一些句子。

徐勇民的散文或札记视域十分宽广,想象丰富,转换快,画面感强,调性把握的非常好。这些特点应该与作画有关,所以不画画的人的文章是很难具备这种特点的。例如:“融融曜日,天地无尽”致2016届毕业生这篇致辞的最后一段:“早春,一只小鸟飞到了我20平米左右的办公室里面,精神抖索,盯着我看,羽毛的周边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绚烂,我侧身将并未合掩的窗户推得更开一些,小鸟欢跃着冲出。窗外,树丛远处,水天一色,怅寥廓,融融曜日,青草离离,天地无尽。”

这段文字寓意很深,文字很美,画面感也很强。小鸟飞出窗外象征着毕业生即将离开校园,踏上社会。在兼有离别时的伤感和惆怅的同时,又浸润着一位校长对毕业学子天地无尽的祝福。

三、关于徐勇民的绘画创作。中国古代画论强调要品画先品人,强调人品与画品的内在统一。南北朝谢赫《古画品录》中,在评画的同时往往要介绍作者的生平、风骨、气䪨等等——以人知画,以画见人。

对于徐勇民而言,他有很多优秀的品格,如儒雅、低调、谦卑、隐忍、潇洒等等。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内敛和隐忍。和他共事11年,从未见他发过脾气和说过别人的坏话。他当了14年的院长,难免会得罪一些人,遇到一些非议、责难,甚至是攻击。但徐勇民都能够坦然面对,采取隐忍的方式,从来不主动还击,有一段时间,还有很多人认为他懦弱。但时间一长后,大家才了解徐勇民采用的是最正确,最有智慧的方式,甚至一些对手也被他弄得没有脾气了。

艺术家往往个性张扬,大多是不吐不快的性情。徐勇民也不例外,也有血性的一面。这从他的绘画创作中也是可以看出的——其画作线条往往很粗,墨也很浓,笔触所到之处总是力透纸背。

我在汤湖美术馆看到他的一组山水作品,其中一幅是画珞珈山的。珞珈山应该是秀丽人文的风格,但在徐勇民笔下却画成了风萧萧的一片悲壮。这正说明徐勇民其实是一个英雄主义情节很重的人。

这和他在生活和工作中的谦卑隐忍极不相符。在现实中,他是一个平和的人,其只在作品中体现张扬的个性。这不是世人能够做得到的,这也不是一般的修炼能够做到的,这是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才具有的情怀。因此,我们也非常期待,获得闲赋和自由的徐勇民在新的时期能够有更多更好和更丰满的呈现。

 

冀少峰:谢谢徐勇民先生的同行卢斌先生,非常感慨,他提到徐勇民先生常说的“书法易学汉字难写”,同时也谈到他的一些大学教育。最后一句话特别有意思,如果他不做行政官员,可能他的作品会更丰富。接下来有请王端廷先生。

 

王端廷:最近一些年,以鲁虹为代表的策展人做了很多手稿展,这次的徐勇民图文作品展与手稿展有点类似,但是又有不同,这是一个新的展览模式。这里展出了很多草图,但是这些草图与创作没有直接联系,所以不能算手稿。在我看来,这个展览的题目应该叫做“一个美术学院院长的艺术生活”,或者叫“一个美术学院院长的工作和创作”。徐勇民当了14年院长,这个展览是对他14年湖北美术学院院长的总结,是对他个人的一个历史阶段的告别。

今年上半年举办的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项目评审会,徐勇民是五个评委之一,最后上交的评审意见表只有徐勇民是毛笔字书写。我今天看到展览才知道用毛笔书写是徐勇民的习惯,也是他的一个爱好。这个展览是对他14年美术学院院长生活的再现,这让我想起杜尚说过的话:“我最好的作品就是我的生活”,“我热爱呼吸胜过一切”,“如果你愿意看,我的艺术就可以是活着的:每一秒,每一次呼吸就是一个作品”,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展览是一个观念艺术展览,呈现的不是艺术家的传统意义上的作品,而是他整个的生活。展品中有他的作品、日常生活中的图像记录。那些草图是他的图像日记,这种图像日记包括他身边的所见事物,还有国际新闻时事,比如说叙利亚难民等。他通过图像来感知世界并记录世界。

中国有学而优则仕的传统,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最终都会做官。如果徐勇民没有担任行政职务,他这14年的艺术创作成果会更丰富,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个展览真实地展示了在行政工作中被挤压的创作和生活状态,如何在行政工作和艺术创作之间进行取舍对他而言是一种煎熬,那些文字材料反映了他在处理这种矛盾时真实的心理状态。

许多从事行政工作的艺术家都会选择两种方式平衡日常工作的紧张:一种是写《心经》,用佛教来超越红尘凡事;另外一种是抽象绘画。当然徐勇民并没有完全选择抽象艺术。

中国国画界主要存在着三种倾向:写实主义、形式主义和观念主义。徐勇民的艺术观念和语言分成两大类:一个是形式主义,另一个是观念主义。徐勇民的形式主义与林风眠、吴冠中的形式主义有所差异。如果说林风眠和吴冠中的形式主义是抒情的,那么徐勇民的形式主义是理性的。我把他称作“水墨塞尚”。他追求水墨的几何构成性,试图把水墨朝着理性形式主义方向进行转换,这是中国水墨探索中比较少有艺术家涉足的一个方向,而且他做出了很好的成就。

徐勇民结束了院长生涯,开始了新的艺术创作阶段,我相信在有着深厚积累的基础上,而且正值创作的盛年,徐勇民下一阶段一定会取得更加丰厚的艺术创作成果。谢谢!

 

冀少峰:谢谢王端廷先生,他提出了一个阶段告别,这个词用的非常有意思,其实现在还没有完全告别。我们听听他的同辈人怎么说,有请中国雕塑学会副会长孙振华先生。

 

孙振华:我刚才匆匆忙忙看了徐勇民老师的画展,我的体会归纳成三句话:

第一句话,他在等待一个重要时刻的到来。这主要是根据他的小稿式速写有感而发的。他的作品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结果,重要的在于这个过程,他一直在积累、在准备。过去由于种种原因,只能抓住碎片式的时间,不可能静下心来潜心作画,这不能真正代表徐勇民。现在迎来了一个比较好的时机,这个展览可以看作是告别一个时代、开启一个时代,告别过去忙于行政事务的生活,开启了一个新的艺术生活时代。

第二句话,他在回避套路,抵抗流行。徐勇民的作品并不是很视觉化,现在被称为视觉文化的时代或者图像时代,这是在流行意义上说的。徐勇民所呈现出来的东西不是流行的、时尚的、大众的,而是非常小众的、个人化的、很内心化的、很简约的东西,这样的东西不可能成为图像化方式广泛运用于生活中。这是一种反视觉、反时尚的东西,他不讲究形式上多么好看。当代艺术有一些套路,当代水墨也有,但他就是在等待和回避,他不想追逐时尚。他想要什么,他现在可能还没想好,但是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第三句话,他骨子里是文人,他的问题和机遇是一个文人在当代社会面临的问题。徐勇民的文章写的非常好,他内心敏感、具有文人情怀,自由浪漫的心性在画中有充分表现。他身上很明显的一些东西正是属于文人的,表面上看他很儒雅,内心却有一种坚定和原则性。正是因为他的文人底色,令他今天面对这些困惑不能马上作出回应,好在他现在已经从繁琐的行政工作中退出来,迎来了一个新的起点,预祝他的创作未来越来越好。

 

冀少峰:谢谢孙老师,应该把你留在后面总结,诗和远方结束的太早,但是君子不独乐也说的非常到位。接下来几位嘉宾都是导师级的,陈坚先生刚刚在中国美术馆结束了他的规模空前、意义深远的展览,有请陈坚先生。

 

陈   坚:今天上午进到展厅让我耳目一新,我没想到会以这种展陈方式呈现给观众。这是徐勇民的一种态度:对人对事包容,而对自己很严谨。徐勇民在我心目中是个好院长、优秀艺术家。我见过很多院长,有些院长说官话、办官事、吃官饭、睡官觉,我觉得这个院长和其他的院长不一样。他的压力很大,有很多人背后总是盯着他。但他没有反击,认为有压力正好勉励自己好好做人做事,不能乱说乱讲。这一点常人很难做到。

今天这个展览,它的展陈用非常当代的空间语言展示自己,既有传统,又有当代。这种展陈方式又给我增加了新的想法,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批评家、理论家谈徐勇民,今天看了展览我才理解他每天都在干什么。《金刚经》有7000多字,徐勇民抄了十几遍。白天受到工作和社会其他方面的压力,晚上静下心写这些东西,洗涤自己的心灵,修复自己的内心,第二天再去面对。这一面对就是十几年。我每次看到就感叹真不容易,内心如此强大,确实让我很敬佩。谢谢!

 

冀少峰:谢谢陈坚先生,他很了解徐勇民的做人态度,作为一个艺术家也真诚的感受着徐勇民先生的感受。接下来请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艺术家刘进安先生发言。

 

刘进安:我谈两点感受。我印象最深的是布展方式。这几年受西方当代艺术展览方式的影响,中国的展览也有了很大的改变。这次徐勇民老师的展览,是以手稿、文字、绘画作品构成的小型的画展,如何在空间上、背景墙、作品的处理方式上展示得更为合理、出彩,能够看出他做了大量的工作。这样的布展既尊重作品,又尊重观众,同时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通过这个展览,说明空间、场域、灯光都应该成为作品的一个部分。

另外,徐勇民老师用绘画、文字和手稿三个部分来构筑这个展览,在徐老师的心里,实际上是把很严肃的绘画方式拉到了他的身边,变成了徐老师生活的一部分,这个部分的重要性在于真实和自然。“真实和自然”,说起来简单,实际做起来并不容易,真实能够袒露优点也会暴露缺点,他通过手稿、文字,让我们看到徐老师当下的心境、内心活动和目前的状况,这在当代画家中应该是值得尊重的。

关于作品,我有三个感受:即一部分基础、一部分经验,一部分情绪,构成对徐老师绘画的理解。在中国画的范畴,基本都是用基础技法或者传统技法构成画面,个人情绪很难介入其中。徐老师用手稿、文字的方式让我们感受到了他的真实状态,非常难得,展览令人印象深刻。

 

冀少峰:刘进安先生对展陈有高度评价,他这三部分的感受回应了孙振华先生刚才提出的观点,确实,徐勇民先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他非常强调自己不要什么,这也是我做个人展研究时发现的。方少华先生是在华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做院长,也是知名的艺术家,他培养的学生出名的也很多,他跟徐勇民先生是同学,有请方少华先生。

 

方少华:非常高兴能够看到徐勇民先生的展览,前年他在广州美术学院也做过一次展览,那次展览没有看到今天的大幅作品。

我跟徐勇民是同学,他是77级,我是79级。那个时候学校还叫“湖北艺术学院美术分部”,整个湖北美术学院就只有几十个学生,共同的生活与学习经历让大家非常亲近。1984年他获得第六届全国美术作品展的金奖,那个年代的学生都比较纯真,对艺术都有执着的追求。徐勇民先生在中国画、油画、壁画、速写和书法上都有较为全面的研究,学生时代也总是谦和儒雅,信心坚定,认真地做学问、认真地画画。今天看到他几件大的水墨作品觉得很惊讶,尤其在中国水墨领域,他的确有一个非常新的面貌,特别厚重和生动,他的技法、学术,对材料的掌握,作为一个艺术家他是非常优秀的。

展览的效果非常好,呈现方式和展览的面貌都很别致,颜色、处理和展陈都让人耳目一新,尤其是大胆地使用比较艳的红色和绿色,与黑白的手稿在一起特别有效果。另外,他做院长14年中积累的这些手稿、草图、碎片的记录,和随笔书法作品,让我们看到行政工作对于艺术家创作的挤压。今天的展览是一个对过去的告别,也期待徐勇民先生能够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左正尧:前年徐勇民先生的同类型展览曾在我们馆展出,当时我认真地读了他出版的文字和画册,他对文本的思考、对日常生活中文稿的梳理、一直以来比较缜密地日常记录的态度,是艺术家特别珍贵的。现实生活中一部分艺术家不知不觉中会把自己最真实的态度忽略或者遗忘,而徐勇民先生的手稿状态,作为美术史书写时才是真实和靠谱的。特别在今天浮躁的背景下达到度物象而取其真,透过艺术家的日常文字和图像,是解读一个艺术家最真实有力的佐证。

另外,他坚守的书写性,是传统中弥足珍贵的。对于书写,对于毛笔、宣纸的感受,他的文本转换是值得研究的。特别是中国的书法,书法最初是书写在宣纸上,然后请石工刻在石头上,经过岁月风化之后由另外的人再去拓印。由阳到阴,再由阴到阳这个过程中书法进行了转换,已从粮食转换成了酒,这个高度是其他文化和艺术很难有的从精神层面的转换。   

再者是他展览中的阅读感。他留下的日常手稿式的作品如何在展陈样式上具有阅读感,为了更好地达到作品跟视觉角度一致,有意识地将作品形成视觉合适的角度,有一部分册页展示角度的转换,跟当时画的角度产生差异性,这种差异性是从阅读与描绘时产生的不一样的视觉体验,而这种差异性的视觉体验也许正是徐勇民先生要传递的真实感受。另外,他在写《金刚经》时,一面展示的是他日常状态下燥动的涂改的文字,而另外一面,抄写的《金刚经》是极其安静的,与躁动涂改所产生的对比,是生活中真性情的真实态度。他找到一个支点,去寻找内心的安定。这是一个综合性展示,这种阅读感和展示效果从平面的装置影像,从多个方面诠释了作品的空间视觉关系和日常真实的人生态度。

 

冯   斌:今天的展览有一个作品是装置,在第二个展厅里面,立起来放了他很多书法的作品,一面是4000多字的《金刚经》,另一面是他平时手书的文稿,又背对背的放在一起,是一件强烈对比关系的装置作品。刚才也有谈到这个问题,不管他寻求平衡也罢,或者他找到安宁也罢,其实他才真的有佛性。他经常写《心经》《华严经》,他真正的佛性就是不固执,不执念。在国画中很容易划地为牢的认知里面,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其实对实践者来说很难,包括像徐勇民老师这种很早就成功了而且在全国美展获得大奖的人。看着当代那么热闹,谁不愿意去变,但是怎么变又很难。所以徐勇民老师最大的佛性就是不执念,因为他不执念,才有开放性的精神,才产生现在这样的结果。

另外我还想谈到的一点就是在教学上,虽然他当院长很忙,但是在教学上从来没有放弃,每次到院校选学生,他都会推荐很多学生。他是画工笔画的,属于国画范畴,教出来的学生很多样性,体现了他教学上开放性的心态。这在国画教学领域中是很难的,特别是自己还身负行政职务。所以说徐勇民老师不执念的佛性一个体现在他的创作上,另一个体现在他的教学上。

另外有一个期待,前几年说了很久一直没有实行,我们打算把两边的师生作品汇集来做一个展览,希望能实践出来。谢谢大家!

 

化建国:很荣幸今天来参加研讨会和开幕式。进展厅之前,我预想这次展览可能是《月牙儿》这样的作品的延续,但当我进到展厅大吃一惊,作品给了我新的感知。我并没有从他的作品中区分出书法、手稿、绘画等等,作为一个美术馆人,进到了一个美术馆的展厅里,首先就会把所有的陈设都归到作品之中。所以,布展方式和他的手稿、书法等,每一件都是他的作品。展厅里呈现的稿件,有很多是工作打印出来又重新改的文章,虽然我匆匆忙忙地走完,但每件作品都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它们是不一样的,他把当院长这些年的经历以今天这种方式呈现出来,不是单纯的手稿和书法,是他当十四年院长的经历用心表达出的艺术作品,确实令我非常感动。我作为一个美术馆的馆长也肩负了很多的行政工作任务,其实也有压力,但是比起湖北美术学院院长这种压力来说小太多。他在做工作的时候,把他的工作经历做成了自己的艺术,用艺术的心态处理了工作,从这一点上值得我学习。谢谢大家!

 

梁克刚:之前我没有机会看到徐勇民老师这么多小作品,大件的作品倒是看到过很多。这次的小作品特别震撼,因为突然看到这么大的量,而且这么丰富的状态,特别是湖北美术馆这种展陈的效果达到了极致,把这些小作品特别强化地衬托出来,看到展览我很震惊。

如果说徐勇民老师目前没有某种成型的结果,我想是不是他根本不想要这个结果,或者对他个人来讲更看重这个过程,就像是修行、做日课一样的状态是他真实想要的。他就是古典文人加现代知识分子的一种混合体,他没有放弃对现实的关注和担当,但是他又特别内敛,非常具有中国式知识分子的气质,非常的平和。看他这些小稿,能感受到他内心其实是很自由的,好像不喜欢被规定在一个确定的范围里,在这种所谓的界限两边不断穿梭,穿梭在东方的绘画方式和西方的绘画方式之间,抽象的和具象的,结果和过程,书写性和描绘性之间。我认为这恰恰是徐勇民老师特别厉害、特别强大的一个地方。“我是一个水墨画家或者是一个抽象画家”,甚至在他的现实身份当中,也有这种模糊——古典文人和现代知识分子。这种现实身份的模糊处理很有难度,需要很高超的能力来调和这些冲突、反差、矛盾,而且需要很大的涵养来消化带来的问题,由此我想到了一个词——“中庸”。这个中庸其实不是贬义词,中庸是儒家知识分子特别崇尚和追求的一种高级状态,我在看他作品时会有这样的体会。这种体会恰恰是他个人面对艺术的方式。这种方式跟比较激进的艺术家或者比较功利主义、实用主义的艺术家拉开了特别大的距离,他不那么在乎结果,不那么在乎必须有阶段性的巨大成果或者学术界非常鲜明的认可。

展览中那些小的一层一层叠加的书法作品给我冲击比较大。大件作品仍然可以看出他还有所求,但那些作品那些字都是具体的、有意义的,却被一层一层地盖掉,把之前书写的意义消解掉了,叠加之后变成一种抽象的很具体的视觉呈现的结果。包括他抄经、还有那些小的速写,这种速写也没有说一定要有什么样的目的或者结果,但是他可能把东西方的绘画方式、抽象的、具象的东西全部揉在一起,在揉的过程当中反而是消解结果,在自己的范围之内用自己的方法去求得一种自由,这个非常了不起。

我们总说艺术家是自由的,但其实大多数艺术家是不自由的。艺术界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你需要有结果、要做展览、要有拍卖记录、要卖画、要进排行榜。艺术家不仅不自由,而且是用最不自由的方式在活着,被局限在一个框架里面。徐老师可能刻意地去戒备自己不要掉入这样的状态,大画还是比较具体的、有结果的状态,而大部分小的手稿,实际上是他真正自我的状态,这恰恰也是他的特点。有时候我们觉得枯燥,但他可能是真愉悦,这种愉悦是其他任何都不能带给他的,这个非常个人化的体会对艺术家是比较本质的东西。

我期待能够更深层次跟徐老师交流,当然也期待他能提供另外一种多元化的选择,现在的艺术家特别容易面临同一种状态,有逃避的状态,有玩命的状态,而特别自由、轻松或者无所谓的就相对少一点,这是我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一些跟大家分享一下。谢谢!

 

李晓峰:除了刚才说的对展览现场的惊艳,这次展览的副标题“图文作品”这个词也很用心良苦。“图文”确实经过了如此让人意外的设计手段,让大家惊艳。这个设计手段很好地把文人传统当代化了,这也是这次展览陈设的一个重要的特点。

今天不管是借“图文”这个词,还是用设计这样的手段,使湖北美术馆的现场变得如此当代,并且也使艺术家徐勇民的作品变得如此当代。展览的作品有两个特点:一是长达14年的院长生涯,他的时间是不多的,公务繁忙,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艺术或者艺术家的创作状态得以存活。另一方面,这种手稿囤积既满足我们的窥视,又恰恰因祸得福地流露出了艺术家更加本人更加个性、更加私密的部分。通过强大的设计手段完成了更加观念化的导入,恰恰聚焦的是貌似传统文人的书写的手稿也好、札记也好,还是草图也好,展示出的生动的艺术个性。

作为湖北美术学院院长,优势在于他能见多识广,课题费、项目费比一般老师要多得多,他有更多的创作条件。但是他的劣势在于公务繁忙,时间少、事务多、政策紧、规矩多。由此,院长的创作是在很有限的空间内实现的,不能像职业艺术家,甚至不能像院系主任或者普通老师有那么大的自由度,这个自由度不仅是时间的自由,也包括心理的自由。徐勇民这位老院长不像做院长或者做过院长的人,他是八大美院最纯粹的有艺术气质的一个,因为看他的作品更加轻松。很多做过院长的人画画一看就是行政化、格式化的东西,很无聊,画的东西似乎很主旋律,实际上是毫无新意。徐勇民先生倒是不一样,他属于一个没有被格式化、行政化的院长,反而他做14年院长之后引发了他巨大的反弹,就是一种个体自由的冲动的巨大反弹,它的反弹力量很大,这也是我们尊敬的地方。

徐勇民先生虽然有繁重的社会职务,但是他的视野和他的精神却是同步的,而不是反差的。他的视野越来越广,越来越获得了一种畅游的自由,这种畅游未必是他的工作室有多大,而是讲他的一种放松的状态。徐勇民先生修养很好,在经历了社会职务、责任之后,变成了更加自由的人,这是一个值得我们尊敬的案例。谢谢!

 

王伟毅:2017年的三、四月,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给徐勇民院长做过一个规模比今天还要大一些的展览,当初没有选择大幅作品,因为我们有一个标准,尽可能选择一些低调、更随意的作品。展览的设计方面,去年用了很大的心思,更多的展品要观众俯视去看。徐勇民有一些文人气息,中国古代作品本身就是在案头去看的,我们把它还原到案头,但是不担心会有陈旧感,因为他不是具有陈旧意识的人。冀馆长选择大的作品有他的考量。另外还有徐勇民老师的装置作品。

草图也好、写生也好,我们姑且称之为草图,这样的草图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艺术作品,而且这种吉光片羽的作品更加真实记录艺术家的内心世界,艺术作品最有价值之处就在于这。现在拍卖会上拍价很高的古代名帖,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其内容就是一个短信信息的交流,它的艺术价值可能胜过很多鸿篇巨制。今天看徐勇民的作品意义也在于此。段君老师说不太理解这些大画,我也有这个感觉,这是我们去年没有选择大画的原因。当然徐老师的大画绝非一个手稿的放大。但是今天看到这些大的作品与他的小幅作品比不太成功,往后再来看,它只是一个发展的过程,我们还有所期待。谢谢大家!

 

胡   斌:我从叙事性的角度来谈一下对于徐勇民先生作品的感受。这次虽然是近几年的新作,仍然可以从历史的脉络来做梳理。从他早期的《月牙儿》《看不见的收藏》,到现在的叙事性有怎么样的经历?我概括成被建构的叙事和被碎片化解构的叙事、从方向的叙事到图线的叙事等等。正是当下生活,包括他的工作的情景的改变,因为出现了生活的碎片化和视觉的碎片化、信息的碎片化这样的时代,他的这一系列小型的手稿性的作品是对这些信息直接的反映。这种琳琅满目杂交着各种图像的视觉写作,让我们想到福柯有一个概念---历史零度空间写作。回到一个断裂的离散的历史零度空间,传统的叙事是录音机的一个频道,现在就是很多个频道,在很多个频道之间来回就变成了一片杂音,这个杂音是最真切的反映,当然也预示着下一场大风暴的前史。

 

韩   晶:前面很多学者分别从批评家、策展人、美术馆馆长、徐老师的友人、同行各个方面为我们介绍和评价了徐勇民先生的作品。我今天来现场还没有到展厅去看,正因为这样有一种盲人摸象的感受。在各位的定义当中,徐勇民先生和它的艺术形象慢慢浮现在眼前,我也在想我坐在这里的身份是什么?作为一个学院的媒体,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如实地反映各位对徐勇民先生的观念和见解。谢谢各位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最初的印象,就是什么是徐勇民和他今天的艺术。

 

徐   亮:我也是今天第一次看到徐勇民先生的作品,确实很低调。今天在机场接机的时候让我很感动的一个场面,他的学生完全用手写的碑帖来接我们,而且写的字非常好,我立马说收藏了,他说欢迎欢迎。我体会到徐勇民先生多年在教学方面的努力和敬业精神。回到展览,非常赞同殷双喜和孙振华先生的观点,其实就是他这个阶段工作状态系列的呈现。

 

严   虹:首先感谢湖北美术馆冀馆长邀请我参加这个展览,我利用中午一个小时的时间看了展览,站在读者的角度来看徐勇民老师的作品,他的文章经常被我们在朋友圈转发。他是一个文人型的艺术家,他的文、作品、字是一脉相承的,他的文字有四精:精炼、精短、精准、精美。有老师说他是学文学的,我知道他也是学中国画的,他的作品有一种旧式的文人气息,这是文人画的一面让我特别地欣赏。刚才看展览的时候,发现他是一个笔记本型的艺术家,笔记本上画的小稿都是利用工作的缝隙来画的,这种精神让我特别欣赏。除了这些小画,特别吸引我的是那种大山大水。为什么冀馆长在布展时要用大红大绿?目的就是让徐老师的作品在其中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大山大水大雅跟大红大绿大俗形成强烈的对比。这个展览非常好,我以前只是在网络链接上看到他的作品,那种视觉并没有给我太强烈的冲击力。我非常喜欢他的文字,从写作者的角度,他是一个散文式的艺术家。看了他的布展和作品之后,他的人、作品和图像一脉相承的文人气息非常吸引我。

 

谢   慕:这个展览的标题从我的角度来理解,有两个方面:一是,艺术家能够用自己的名字来作为展览的标题,非常的自信,能够让自己的名字成为铿锵有力的品牌。二是,这是一个去身份化的展览。他今天来做“徐勇民”这个展览,不是以院长、主席的身份,甚至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以独立艺术家的身份展现出来的。这种独立从我们的角度来说,就是每个人理解的知识分子的独立、独立地创作。希望以后更多地看到他以艺术家徐勇民的身份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一切地工作都会化为我们明天的头条来见。谢谢大家!

 

严长元:展览无论是展陈的方式、展出的作品和背后所反映的内容,让我想到两个字———修养。展览名称前面的定语可以有好多,比如徐勇民老师的各种身份:一个院长的自我修养,一个艺术家的自我修养,甚至让我想到一个人的自我修养。这两个字是我们从小就在了解和认知的,但是我们经常忘了修养是什么。在徐勇民老师的为人、为艺方面,包括他的人文修养、道德修养、艺术修养、知识修养,特别值得我们去深入地研究现在当代的艺术家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这次的两个衍生品都做的特别好,小册子上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名字,有一种感动和一种温情在里面,这也是艺术修养的体现,这个我要表扬一下。徐勇民老师的艺术更值得我们去期待。

 

郭延容:各位老师好,我之前没有见过徐勇民老师,甚至对他的作品也不了解。刚才我在展厅里迅速走了一圈,我对徐勇民的作品的印象只有一句话:他就是当代水墨的一个缩影,左冲右突,刚开始没有自己的方向,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形成自己需要走的方向。徐勇民老师其实跟当代水墨发展的节奏是同步的。

 

李琼波:我想说的就是:真切、自信、有触感。谢谢!

 

孟   尧:我主要从展陈的观感体验来谈,这是一个强调,既呈现艺术家的长处,又保留了一些日常问题的展览策展方式。这是一次将日常媒介作为一种形式化的展陈方式,这种展览方式并没有让艺术家完全被以往司空见惯的方式看到,它其实在这种红绿相间的色调里面呈现了一种他自己的视觉和观念逻辑。这种逻辑最有意思的一点是,他的小作品之间的关联性和大作品的张力之间有矛盾,这种矛盾,其实是小作品和大作品之间没有形成真正的成熟的联通。小作品更多的是一种日常耐力的展现,而大作品把这种耐力转化为一种更有说服力的爆发力。谢谢!

 

江   凌:在我之前做的采访中,徐院长都是以院长身份、行政身份出现,比较少作为艺术家的身份。今天听了很多老师的发言,希望在这次展览上见到一个佛性的艺术家徐勇民老师。

 

冀少峰:大家都做了精心的准备,对本次展览提出了中肯的意见,因为时间关系,后面的发言者都十分理解与配合地作了简短发言,非常感谢大家!但是现在我们只能结束本次的研讨会,下面我们合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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